姬歌从匪营中慌忙逃窜而出,连死人身上该取的东西也没取,来不及了若是被归来的这窝马匪们围堵住,他则插翅难逃,以如今快要脱力的状态只能是等死。

荒原的夜色下总是藏污纳垢,每一刻都在上演着血杀,姬歌庆幸这一战活着的是他。

拖着近乎虚脱的身子,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熊熊火光,他回到了老树后,拿出自己先前藏好的包裹,没有停留歇息,只是暂时缓了一下便又匆忙离开了。

不多时,匪营中就传出咆哮。

“啊啊啊!!沙石的孙子们,我鹰匪和你们势不两立,仗着势大竟还用卑鄙的手段偷袭首领!我们不死不休,将用尽残生时间去狙杀你们所有落单的人,一点一点将沙石蚕食干净!”

营帐中,混乱一片,两个大箱子被打开,其内被翻得乱七八糟,箱子的一角隐有血渍,一旁黑鹰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脸色铁灰,面容很是狰狞,十分骇人。

几个进入帐中禀告的大汉见到如此场景,跪倒在地,用手抱住头,声嘶力竭地发出仇恨的誓言,眼珠子里血丝弥漫。

“给我搜!彻底搜刮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,我要找到那个凶手生生剥了他啊!”

凄厉的悲咽声在夜空下响彻千里,火光都熄灭了,这群失去了头领的匪人们在这一夜里,都化为了为复仇而苟活的饿鹰,余生里都将为吞噬敌人的血肉而存在。

姬歌当然不知道有人帮他背了黑锅,此时在冻人的呜呜冷风中赶路,脚步凌乱但很快,在走出足足到了接近黎明之际,架不住眼皮子打架,他才在一处乱石堆中找了稍微平整点的地方躺下,做好伪装之后几乎是眨眼就沉沉入睡。

这一夜,注定不再平静。

一个和之前盯着光头一样打扮的黑衣人飘荡在乌黑的夜空中,用着那双像隼一般的锐眼俯瞰着下方一窝疯狂的马匪,嘴角勾起笑意,颇为感兴趣的样子,自言自语道:“这个小子,闹出的动静还真够大的,有意思,有意思,哈哈。”

说罢,身子加速,黑衣人就离开了这片地域。

黎明之前,往往是最深沉的黑暗,姬歌缩身在乱石堆中睡得很死,用毡衣覆盖住自己,周边有他布置的很多立起的碎石,一旦有人靠近碰到,保证自己可以立即醒转过来,防止不测。

荒原上,孤独游荡着一个巨型黑影,直立地行走着,似乎是嗅到什么味道而来,它来到了姬歌所在的乱石堆。

没有触碰姬歌摆出的石块,一双灯笼般骇人的眼瞳仿佛可以看透一一切虚幻,窥探到最真实的场景,它驻留下脚步,停在姬歌的头边,先是抬头望了望,然后出神般怔怔低下头看了很久。

东边的天空中开始露出了一角橙黄,第一缕曙光洒下撕裂夜幕的轻纱,蒙蒙潮湿的雾气弥漫,巨型黑影仿佛见了什么不该见之物,发出了唳唳的低吼,匆忙离开了此地,消失在了荒原的尽头,恍若蜃景。

姬歌朦朦胧胧中睁开一丝缝隙,在薄雾里瞟见了那个巨大的黑影,仅是一刹便消失了,姬歌很快就抵御不住困意闭上了眼,他以为只是做梦。

当耳朵里充满了蝎蚁之类爬虫的途经发出的“沙沙”声时,姬歌被惊醒了,猛然坐起身子,警惕地张望四周,在确认自己身子还算安然无恙之后,又躺下了。

他扭头一看,原来是附近有一堆密密麻麻的虫蚁,争先恐后地趴在其上,在覆盖之下的形状大致可以看出是一条倒霉的蛇,估计是干渴而死,此时成了它们的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