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府西花园,几座假山茫然伫立,上面附着厚厚的积雪,仿佛几个高大的人穿上了洁白的棉袄.时值寒冬,花园里的许多树木花卉已然枯萎凋谢,只有几株梅花迎着寒风怒放,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它们的威武与不屈.汉卿,你在会上的那番话太过瘾了,真是说到了许多东北军老人的心坎上,我们确实不能再对日本关东军忍气吞声了.”望着庭院里已经把头低垂下的树,张作相轻轻地叹息道,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抹赞许,更多的,则是凝重.我当然不会允许日本人来我们这里缉拿所谓的凶犯,难道叔父想把我交出去息事宁人吗?”张学良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俏皮一笑,眼神玩味地看着张作相.汉卿,你说什么?”张作相眸子间掠过一丝惊芒,呆愣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地回过神来.你的意思是说,新义州的那些日本人,是你杀的?”没错,是我和风影月.”张学良淡然一笑,然后瞟了一旁的风影月一眼,还有野狼,亲手杀的.”风影月只是面带微笑地望了一眼张学良和张作相,没有说话.乖乖!那些事情竟然是你干的?”张作相双目睁大,从头到脚把张学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.样貌,还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六子,只是,他的气质,他的行事作风,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.张学良上位之后就没抽过一次大烟,还下令禁烟,他还没怎么在意,以为只是这个小六子懂事之后的举动。

但张学良之后的一些列举动,就让他有些诧异了,特别是张学良孤身一人冒着枪林弹雨在苏军阵中穿梭,亲手砍下了一个老毛子将军的脑袋。

以前,小六子一直生活在大帅的翼避之下,性格一直都有些软弱,怎么会突然之间有如此过人的胆识和身手,那是很多东北军中的老人都难以望其项背的。

没等他想出个说服自己的理由,张学良又干出了这么一件惊天地的大事。

他现在越来越感到,自己不认识眼前的张学良了。

如果不是样貌没变的话,他都有些怀疑,眼前的小六子是不是假冒的,毕竟,自己是看着小六子长大的。

叔父。”张学良轻轻地笑了笑,双眸间划过一抹无奈。

人,总是会变的,残酷的环境,更难让一个人的性情从根本上发生改变。

阅人无数的张学良自然看出了,张作相心里究竟在想写什么。

所以,他才说出了这个似是而非的解释。

他总不可能告诉张作相,其实,我不是你认识的张学良,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!”

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光怪陆离,不仅张作相无法接受,就连他自己,回想起来都有些惘然。

自己原来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,而意识,却回到了八十多年前,借着少帅张学良的身体再世为人。

而原装的张学良身边的亲人,张作相,于凤至,赵四小姐等,却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,侍卫韩奇峰等人,更是为了保护他这个“冒牌”的张少帅而付出了生命。

每每想起这些,他总感到有些愧疚,总是觉得自己,欠了这些人太多太多了,在他的心灵深处,他还是“血龙”张鑫璞,而不是少帅张学良,张作相等人,依旧是和他非亲非故的人。

问心无愧地欠别人的人情,这不是“血龙”张鑫璞的性格。

所以,在他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,就是豁出性命,也要保护好原来的张学良的亲人。

汉卿,你怎么了?”看着张学良眼神忧郁,似乎陷入了沉思的样子,张作相有些不解。

没什么。”张学良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,一抹苦笑跃然脸上只是我想得太多了。”

汉卿,你回来了!”一个悦耳的女声如清泉、似银铃,随风轻轻飘入耳际。

顺着声音的方向,张学良放眼望去,他看到的,是一张散发着母性光芒的俏丽容颜和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。

那正是原装的张学良的结发妻子于凤至。

张学良的妻子,自然也是他张鑫璞的妻子。

愧疚、感动等诸多感情在顷刻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激动的张学良一阵风似的跑了上去,张开双手,紧紧地抱住了这个自己亏欠了太多太多的女人。

一股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从于凤至那丰腴高挑的身上传来,透人心脾。

陷入温柔乡的张学良目露热切之光,将嘴唇紧紧地贴在于凤至娇艳的红唇之上。

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多么地想你吗?你的列车出事的那天,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。”于凤至动情地说着,清丽的杏眼里愈发的红润,滚烫的泪水如涌泉般,哗啦啦地流下,狠狠地划过她端庄秀丽的脸。

姐姐,我会好好地保护你,一生一世。”张学良柔声说着,爱怜地扶起她漆黑如墨,散发着丝丝清香的发丝。

汉卿,你怎么搞的,现在才回来,你都干啥去了,你知道,我和于凤至姐姐有多关心你吗?”一个十*岁,身着一袭雪白洋装,带着当下时尚的鸭舌帽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
可爱的娃娃脸,长长的睫毛,秀气的眼睛,随风飘舞的长发,显得异常的灵动,活泼。

虽然是用斥责的语气质问,但眼睛里流露出的,却是掩饰不住的关心与思念。

你的列车爆炸的那一个晚上,我躲到房间里把门关上,一个人哭了一整夜,把眼睛都哭红了,现在你回来了,竟然连通知都没通知我们一声,你这个没良心的,以后不理你了。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,索性转过身子,不去理会张学良。

一荻,我错了行吗?刚才事情太忙,我一下子忘了过来看你们。”张学良苦笑着说,一脸“任凭你发落”的神情。

就在这个时候,一阵细微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,张学良不由得轻轻地咬了咬牙。

汉卿,你怎么了?”细心的赵四小姐发现了张学良这个细微的动作,脸上的神情立马由责怪转为了关心。

汉卿,你是不是受伤了?”于凤至也意识到了丈夫的不对劲。

没事。”张学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,眼睛里闪过一抹感动。

让日本人的三八大盖打的,已经上过消炎药了,很快就会好。”